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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此多嬌》第四章

「別情,哪陣香風把你吹回揚州來了?」慕容千秋親昵摟著我的肩膀問道。
解雨一臉好奇地望著這兩個形象反差巨大的男人,看他們的模樣,真得很難想象他們竟會是多年的朋友。
而許詡更是兩腿發顫,兩眼發呆,同盟會的頭號強敵、黑道的第一高手竟會是這個看起來走路都有些困難的大胖子,若是以前有人這么形容慕容千秋,打死她也不會相信,而眼下,她就站在離他僅僅三四尺遠的地方看著他和自己的主子勾肩搭背的,近得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肥胖臉上的每一道細小的皺紋。
說起來這也不怪許詡,雖然慕容千秋幾乎每年都參加武林茶話會,可能夠見到他尊容的也只有少林空聞大師、武當清風真人等三幾人,而以這些人的高貴身分來說,他們絕對不會把慕容千秋的模樣作為自己的談資。
「唉,老哥我沒臉見你呀!」沒等我提起蘇瑾,慕容千秋已經開始自我批評了:「原本以為你不在家,蘇瑾她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可萬沒想到竟出了這種事情!還有,這位是老弟的新寵吧,慕容仲達那個胡涂蛋竟瞎了狗眼敢得罪我弟妹,我他m的真想把給他跺了,只是念他最后把錯事變好事,強盜變媒人,纔放他一馬!」
他轉頭對解雨諂笑道:「等弟妹妳大喜的時候,我讓他給妳當肉凳,妳踩著他上花轎?!?br />聽慕容千秋這么說,就連解雨都無法再說什么,只是噘起小嘴「哼」了一聲。
我笑道:「好了,我知道你現在正缺人手,就饒他一命吧!」
轉頭看到站在慕容身后的隋禮,幾個月不見,他頭發竟白了許多,心中不由一怔,道:「隋先生可見老了?!?br />「他是累的。和大江盟這一仗兇險的緊,全靠隋先生運籌帷幄,有時兩三天不睡一覺,豈能不老!」
哦?看來隋禮已經完全得到了慕容千秋的信任,聰明才智得以充分的發揮了:「老哥你這一仗的確打出了威風,隋先生用兵如神,真是可圈可點呀!」
「你也知道?我還以為你一頭拱進了經歷司的故紙堆里鉆不出來了呢!」慕容千秋開著玩笑道。
我心道,你哪里知道,我就奮戰在大江盟與你慕容世家角逐的第一線,沒有我,或許你的戰果會更大吧,這都是你放縱蘇瑾和屬下的代價。
不過,這兩強的初戰卻有許多地方就連我也迷惑不解,此刻倒要弄個明白了。
走進慕容世家的大本營香園,明顯感覺到這里的警戒比以往森嚴了許多。慕容千秋讓大夫人呂氏招呼解雨、許詡,兩個大男人便放浪形骸起來,跳進已經注滿熱水的大浴池,又招來了兩個十五六歲的俊俏丫鬟,兩人一面享受著少女羞澀而細膩的服務,一面開始試探對方,到底相識這七八年來的友情有多大的份量。
「老兄,作戰講究集中兵力,最忌兩線出擊……」
「我知道,底下人來報說老弟你甚至沒有回沉園,就直接從驛站來到這里,我就知道老弟是替楊慎做說客的?!?br />慕容千秋聞弦歌而知雅意,瞇著小眼道:「只是楊慎父子是你老師陽明公的仇人,老哥我可真是看不懂了?!?br />我并沒有跟他解釋這其中的關節,只是把利害關系擺在了他的面前:「老兄,在這要緊的當口你肯接下這趟差事,定是有人許諾在你與大江盟的爭斗中給予老兄支持。且不說這些當官的發誓就像放屁一樣、也不說楊慎父子還有無數知交好友在朝中掌權,他們雖然不敢忤逆皇上,可把你慕容世家滅了解氣卻是易如反掌。就算他真有心幫助老哥,就能幫得上這個忙嗎?想想吧,老兄,皇上繼位以來,最先裁撤的是什么,錦衣衛!裁了多少?十四萬!這可不是楊廷和在皇上耳邊吹幾次風就讓他動心的,實在是皇上他做興獻王的時候在地方上看透了這幫人的嘴臉,所以裁撤起來毫不容情,可笑錦衣衛不敢對皇上不敬,卻拿楊廷和當出氣筒,不想想連他們的大頭目張佐都夾著尾巴做人,他們又能搞出什么花樣來!那張佐還是興獻王府的舊人呢!你有這份心,還不如把和武承恩的關系打造得牢靠些更有用處?!?br />慕容是一方之雄,知道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與基業,朝廷總要有人替自己說話纔行??伤麑Τs是一竅不通,巴結上武承恩恐怕也是機緣巧合。
聽我這么說,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纔道:「老弟,我信你!可是……我已經答應人家了,反悔了豈不是更不好?再說,雖然這幫兔崽子吃人不吐骨頭,總還是個想頭……」
「不是讓你反悔,而是形勢所逼,你不得不收手,否則對方就連自己也保不住了,所以,老大,我需要至少兩個殺手的人頭?!?br />「媽的,你小子可夠黑的了!」慕容千秋被我說得苦笑不得,只好使勁拍著那丫鬟的大白屁股,肥大的卵子在秘處瘋狂的進出,激得池水一陣劈啪作響。
「看來官場可比他m的江湖黑多了,也就老弟你這腦子能混個如魚得水的。不怕老弟你笑話,和武承恩打了好幾年的交道,花了幾十萬兩銀子,他nn的至今是弄不明白他究竟喜歡什么!聽說他的女公子正在老弟府上做客……」說話間他臉上浮出曖昧的笑容。
「是呀,或許有一天我還會成為他的女婿?!刮抑牢以摻o慕容一點實惠了:「老兄,你放心,武承恩那邊我替你說些好話,絕不會讓他站錯了隊?!?br />慕容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畢竟我的保證要比那些人來得可靠的多,心情一好,當話題轉移到與大江盟的那場初戰后,我竟得到了比我想象的還要豐富的情報。
在事先得到準確情報的情況下,陸眉公順利地擊潰了那幫殺手當晚的襲擊,并且還留下了兩個意志最薄弱的,根據他們的口供,陸眉公連夜招來了揚州知府陳焯和總捕瞿化。
河南清吏司正管著揚州府的刑名,在頂頭上司的督促下,陳焯和瞿化連夜造訪慕容世家,慕容千秋自然是推了個一乾二凈,可也總算找到了借口去應付錦衣衛中的當事人,于是尾隨在楊慎一行人身后多日的這些江湖人就這么忽地不見了蹤影。
事情如此輕而易舉的解決讓陸眉公不禁對我另眼相看,就連楊慎也出來道了一聲謝謝。
我與陸眉公商議說回家省親三日再南下蘇州,陸眉公二話沒說就表示同意,說也正好趁機讓升庵公養養棒傷。我便留下了一千兩銀子供幾人用度,這纔回到了沉園探望師娘們。
幾位師娘見隨我而來的就是前些日子到訪的解雨,知道我又多了一房媳婦,墨夫人偷偷告訴我,說在蘇州的時候雖然見過解雨卻沒留意,上次來揚州的時候,見她談起我的那股扭捏神態,就隱約猜到了今日這個結果,便仔細端詳的一番,雖然解雨還易著容,可光看她的骨骼肌膚,就是極其出色的人物,墨夫人便叮囑我好生待她。
不過更讓我感興趣的卻是五娘帶來的關于蘇瑾的消息,神手門費時三個月終于查出了蛛絲馬跡。
「今年二月至三月間,蘇瑾曾兩度秘密離開揚州,每次都是十天左右,去向不明,而對外則稱病不出?!?br />密報的第一行就讓我吃了一驚,蘇瑾雖然每每玩弄生病的小把戲,可那時候她有我做后盾,不過,就算是我在揚州的時候,她都很少與我一同出游,她的每一次外出都是慕容千秋親自安排的,因為行程并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大家都清楚她的目的地究竟是在何處,像這種瞞天過海的技倆,在我記憶里就從來沒有出現過。
就憑這一點,我已然斷定,蘇瑾的這兩次外出,與以往一樣也是慕容千秋安排的,只是他需要隱瞞著什么,故而聽月閣幾乎沒人知道蘇瑾竟有一段時間并不在閣里。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蘇瑾被慕容千秋當作了活生生的貢品獻給某個大人物,以換得對慕容世家的支持了。
不過這念頭很快就被我否決了,五年甚至更長的一段時間里,慕容千秋不下十次有理由這么做,可他都放棄了,為此他還得罪了當時的揚州知府魏大同,他實在沒有理由在知曉我已經高中解元的時候,把蘇瑾推進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那蘇瑾究竟去哪兒了?又去做什么去了呢?
我望著地圖呆呆地發楞,十天,那么揚州周圍三至四天車程的地方都可能是蘇瑾的目的地,而以這個距離畫出的圓圈幾乎把整個江東都涵蓋了。
密報上說神手門已經調查了老馬車行,這期間蘇瑾并沒有乘坐老馬車行的馬車,看來該是對方派出了馬車接走了蘇瑾,如此以來,想查她的目的地就更難了。
「同一時期內,有秘密客人留宿蘇瑾處,客人身分不詳,有人聽到其屋中曾有歡好聲?!?br />這與冀小仙的說法相一致了,因為畢竟是在聽月閣,想完全避開別人的眼睛幾乎不可能,只是細看密報上羅列的那七八個客人的特征,卻有幾人之間頗多相似之處,細細歸納一下這些人的特點和出沒的時間,我已經大致斷定這七八個人其實只是三人而已,因為每次變幻著不同的容貌,讓其它人覺得蘇瑾每次的客人都有所不同。
「這是為什么呢?」我眉頭緊鎖,雖然馬上就猜到這是為了掩飾身分的緣故,特別是其中一人的體貌特征,讓我很容易就聯想到蘇瑾身邊的青衣人,可三人都需要如此刻意的掩飾自己身分就很耐人尋味了。
且不說那人若當真是武當真武殿長老清云的話,我關于他是武當指派過去的保鏢這個猜測就有些問題,按照蘇瑾的話來說,三個人的同時出現其實是有些匪夷所思的,因為之后蘇瑾僅僅在四月短暫失蹤過七日,而按照她懷孕的日期推算,她正是在這幾天懷上孩子的。
「……大少,你想差了。我、我是真的喜歡他,是我勾引了他……」
「大少,我是真想給他生個孩子……」
蘇瑾那凄婉的話語清晰地回蕩在我的耳邊,如果她說的是真心話,那四月相會的就該是她的情人了,而認識他就該是我走之后到四月之間的事情,也就是說,蘇瑾一面移情別戀愛上這個男子的同時,她還與另外三個男人保持著**關系。
這真是那個與我相親相愛了五年的蘇瑾嗎???就算我沒有看透她水性楊花的一面,可如此徹底的放縱依然超出了我的想象力,這中間定然有我所不了解的隱情!
我的思緒又重新轉到了慕容千秋身上,就算不是他逼迫蘇瑾的——因為蘇瑾是個孤兒,唯一能成為脅迫她道具的只有我,而我并不是慕容千秋所能威脅的,他也一定知道這其中的隱情,不過聽他提起蘇瑾的語氣,顯然他已經做好了把一切都推得一乾二凈的準備,貿然相問,只會招來他的譏笑。
望著園子里正在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的解雨、許詡和隋寶兒,我心頭一陣茫然。
或許她們根本不清楚蘇瑾的背叛給我心靈造成了多么大的創傷,在沒有徹底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時候,只有我自己纔知道,那個播撒不信任種子的魔鬼造訪我心靈的次數究竟比以往多了多少。
倏忽三日就過了。墨夫人很喜歡解雨,娘倆經常一待就是大半天,我知道大師娘的墨門奇技淫巧之多不下于魔門,解雨定是受益匪淺,可問起她來的時候,她卻總是含笑不語。
而五師娘的神手門最善算術,許詡也獲益量多。
我和解雨還抽空偷偷去了一趟已經改由唐門經營的寶大祥揚州號,掌柜的是個珠寶業的老人,大檔手也有著超出水準之上的實力,雖然款式還暫時無法和霽月齋媲美,可價格甚至比霽月齋還低,想到沉熠走私的那批海珠,此刻看著柜臺里擺著的那些珍珠項鏈還真覺得有些眼熟。
楊慎經過城中名醫的細心調理,身體和精神都恢復了許多,雖然棒瘡并未痊愈,可畢竟膿血已經被徹底地處理掉,走路已經用不著別人攙扶,而換上老馬車行最豪華的馬車,他也可以趴在榻上,讓屁股好好休息了。
在江邊與揚州府的官員們告別,婉言謝絕了一艘特地為我們準備的大船,我們找來了兩艘小烏篷船準備渡江。
「升庵公書呆子的脾氣又犯了?!龟懨脊珶o可奈何的對我道,因為我帶著女眷,陸就讓楊慎與我同坐一條船,自己跑去和同伴坐上了另外一艘:「都是些大老粗,可別嚇著弟妹?!龟懡忉尩?。
我無所謂,反正與楊慎也沒有什么話好說,看他挪著身子湊到了那個老船夫身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話,我便從行李里拿出一副魚桿坐在了船尾。
接連幾個晴日讓氣溫回升了不少,江風雖然還有些凜冽,可太陽照在身上,還是暖洋洋的,解雨、許詡也鉆出船艙站在我身后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先說的是這幾日在沉園發生的趣事,之后解雨又指點著兩岸的風光,說這是瓜洲古渡,那是三山風光,她走的地方多,每一處有什么名勝古跡,又有什么動人的傳說,她都知曉,說得許詡心馳神往。
我并沒有告訴解雨她們我為什么要突然回揚州,政治是種黑暗而又無恥的東西,我不想讓我的女人與它牽扯上任何關系。
而解雨竟也不問,想來她的刁蠻中還有乖巧的一面。
「好大的黑胖頭耶!」見我釣上來的胖頭魚竟有近二尺長,解雨不由得驚喜地叫道:「爺,中午我給你們熬個魚頭好不好?」
這些日子,解雨沒少從魯大嫂和南元子媳婦那兒偷師,她這方面的天賦竟然不比武學上的差多少,個把月下來,廚藝竟是突飛猛進,論我身邊的女子,除了無瑕,就幾乎數她了,甚至連蕭瀟有時都要甘拜下風,叫她這么一說,我肚子里的饞蟲也被勾了起來,笑道:「那敢情好,正好三娘還給我備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今兒就在江中一醉方休!」
「哈哈,小哥,黑胖頭配女兒紅,好是好,可節氣不對,就糟蹋那壺好酒嘍!」船頭的老艄公顯然聽到了我的話,樂呵呵的笑道。
「這怎么講?」我頓時來了興趣,便來到了船頭,楊慎的臉上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冬天里的黑胖頭肉雖好吃,可寒氣也重,你們這幾位客官,不是文弱的書生就是婦道人家的,可不比俺們這些常年在江上討生活的打魚人,女兒紅驅寒可就不夠勁兒了?!?br />老艄公順手摘下腰間的酒葫蘆扔給我,笑道:「你先聞聞這個?!?br />我拔下塞子,陽光直射進去,依稀看到里面那渾濁的液體,雖然比之女兒紅的清澈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可撲鼻而來的那股凜冽酒香卻讓我精神一振。
「好烈的酒!」我贊了一句,問道:「老伯,這是什么酒?」
「自家釀的,哪有什么名字哩!」
「那干脆就讓這位升庵先生給它取個名字吧,他可是本朝有名的文學大家呀!」我隨口道。
「要那虛名作甚!」老艄公卻渾不在意地笑了起來:「說起來我祖上還渡過劉伯溫先生呢,據說也給這酒取過名字,可那名字早就忘了!」
「可惜!」我和楊慎異口同聲地道。
「可惜什么???」老艄公笑道:「前幾日,老漢載了個客人,也是個讀書人,給俺念了一句詩,叫什么滾滾長江……什么水的,唉,俺的記性不好,就是說這長江水呀把多少有名的人都沖走了,俺那個酒名又算得了什么???」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是英雄?!刮乙鞯?。
老艄公連著點頭說對,就是這句,到底是有學問的人呀!
我心中暗笑,這廣為流傳的兩句詩的作者可就在你面前呀,有心說破,卻見楊慎使了個眼色,我纔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楊慎貪戀江上美景,船便開的極慢,時近晌午,那金山上的慈壽塔還只是隱約可見。解雨親自掌勺,燉了一鍋胖頭魚頭,香氣四溢,惹得那老艄公也挽起袖子,清蒸了一條白鰱,一壺濁酒相伴,幾個人海闊天空地聊了起來,陸眉公過來催了幾次,都被楊慎用話拖了過去,而我把那壺女兒紅扔給他們,他們也就樂得開懷暢飲去了。
這大江兩岸的古跡多,那老艄公肚子里的故事也多,偏偏我和楊慎是個博學強記之人,他說一段傳說,我倆就引經論典的論證一番,不知不覺已是夕陽西下。
「喲,得快點開了,不然就連金山也要住不成了?!估萧构@纔驚覺,忙去搖櫓。
我和楊慎這一下午倒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楊慎只知道我是個經歷司的經歷,卻不知我的出身來歷,此時就對我客氣了許多;而我也看出來他的才學尤在我之上,這狀元絕非僥幸得來,想他父親楊廷和把持朝綱多年,他卻十三年未得一遷,仍是正德六年考中狀元時所授的翰林院修攥一職,非是他才疏學淺,也非是他簡慢公事,實在是因為他性情高傲,不愿在父親當政的時候得到半點好處,他父子與我師徒雖然政見南轅北轍,打擊政敵也是不遺余力,可為人的品格卻大有閃光之處。
而政治斗爭,除了大是大非之外,又能說誰對誰錯呢?
「升庵公今后做何打算呢?」
楊慎站在船頭,望著川流不息的長江,久久無語。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大禮一案,皇上已經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必定借機重整朝綱,作為繼嗣派領袖的楊家父子恐怕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當然,我當時并沒有想到,嘉靖帝對他父子的怨恨是如此之深,其后的三十多年,楊慎除了因父親病中和奔喪兩度回到老家四川新都之外,終嘉靖一朝,再未得出云南一步,而此番長江之渡,也是他平生最后一次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br />就在我轉身準備回艙的時候,身后傳來楊慎略顯悲愴的聲音,我正詫異他怎么把自己的詩少念了一字,卻聽他續吟道:「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br />我渾身一震,經此一難,楊慎,他竟看透了世情!
回首看他那雙青白分明的眸子里,分明有種淡泊人生的笑意。
是呀,是非成敗,轉頭成空,當幾度夕陽紅過,人、事都已隨風而逝,能留下的恐怕就只有這青山綠水了。
轉眼看那老艄公聽得如癡如醉,我也忍不住詩興大發。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br />就在楊慎一愣神的功夫,我接著吟道:「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br />楊慎不由癡了,喃喃自語了兩聲「笑談」、「笑談」,突然仰天長笑:「不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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